李大  张利晟

他们非工,但却做着工人的工作;他们亦非农民工,《劳动法》及相关劳动法系将他们排除出了劳动保障的范畴。这是一群数量不低于1000万、处境地位低于农民工、廉价驯服的劳动工具——学生工。

    百名寒门学子打工遭欠薪

2015年春节后,我们认识了这样几个人,通过这几个人我们认识了这样一个群体,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是各个省市的重点大学学生。他们家境贫寒,愿意吃苦,一边求学一边打工挣钱。他们性格单纯,虽然知道社会上“很乱”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到有人骗取了他们的劳动力之后再把他们哄回学校去。但是他们没有就此任人宰割,而是选择了反抗。

被欠薪的学生共计103人,山东二十多人,陕西三十多人,河南三十多人,四川几个人,海南几个人。

他们是2015年春节前通过苏州当地的吴江汇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学校代理出来打工的,汇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将他们派遣到SONY的代工厂吴江华冠通讯有限公司做工,这批寒假学生工涉及山东、陕西、河南、四川、海南等地的十几所大学。他们大多是大一大二的学生,普遍家境不好,为了挣生活费放弃回家过年。

他们从20151月下旬工作到35,即学校就要开学时才结束了临时工生活。在春节前工厂给大部分人发了500元左右生活费过年,少数几个人过年加了班,其他人放假休息了。二月份的工资按照华冠的工资发放办法,应该是315发,但是他们315之前就离开华冠返校了。虽然发薪水的时间还没到,汇贤劳务公司的老板向他们保证工资一定足额准时发放。直到过了315,来自山东农业大学的王洪成等学生开始催促工资,最先汇贤劳务公司老板只是推脱;过了一天就直接耍赖,欺负学生无法赶回苏州,再过一天他干脆不接电话了。这时学生们才意识到真的被欠薪了,但是现在身在学校还要上课,而工资远在苏州,能不能要到还是个未知数,谁原意冒险到苏州去讨薪呢?

王洪成把欠薪的消息说到了社团里,经介绍,他联系到了我们。在我们的鼓励下王洪成等山东的代表和陈飞等陕西的代表决定赶回苏州讨薪。

当我们得知他们被欠薪的消息时,感到很惊讶。首先因为实际人数多,一百多人的欠薪事件我们在工地上也不多见。其二是因为一百多人几乎没有什么抗争就回家了,假如一百多人参与讨薪不要说官方有没有介入了,只要工人们在门口一站,基本上就能解决问题。我们认为他们已经错过了讨薪的最佳时机。眼前的情况还不明朗,能不能要到钱我们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资本最担心什么——政府监管还是利润减少

2015324星期二,我们当晚坐上从北京出发到苏州的夜班火车匆忙赶往苏州。行程还算顺利,王洪成、王贵璇、郝清振三个人在我们到达苏州二十几分钟后也到了,陕西代表到中午时也赶到劳动争议调解中心与我们汇合。

来到苏州找谁呢?最初包括我们在内都没底,总的来说有四个方案:1.直接找劳务公司算账;2.找劳动部门投诉;3.找华冠公司;4.找王洪成所知道的一个“熟人”领导——王局长。我们最终决定先找劳动部门,因为这里至少可以保证找到人接待我们。

我们下了公交车,周围的繁华程度不亚于北京。眼前的劳动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大楼十分气派,挂在正门的招牌非常显眼——“吴江人才市场”。我们绕过宽敞的人才市场大厅,走到最后面一排一个稍显隐秘的小门,门前竖着一个牌子“劳动争议调解”。

工作人员心不在焉地打发前来反映情况的工人,他见我们人多没等前面人的案子说清楚,就问我们:“你们是怎么回事?”山东代表王贵璇表达比较清楚,从头到尾叙述一遍。工作人员听完之后,可能是觉得我们的案子确实比较棘手,把旁边的工友打发走之后,接待我们。

“你们是学生啊!按照法律,学生工不算工人,我们不予接待。”

我们马上回答:“我们有劳动合同”。

我们的抢答应该正确的。因为他听到我们的回答,就不像对待之前的工人一样反驳我们了,而是要求看一看学生们的劳动合同。同学们马上交上了自己的合同复印件。这下这个工作人员不像对其他工人一样来盘问我们了。旁边的女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他一边苦笑一边解释,意思是说“汇贤劳务不给工钱还签了合同”。言下之意是汇贤劳务签了合同是很愚蠢的行为。

他随后拨通电话叫来了他们的领导,两个人背着我们商量事情,我们的第一个感觉是他们很古怪,有事情为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呢?此外他们看样子对这个案子确实重视起来了。这个领导吩咐给汇贤劳务打电话,我们也当着面给汇贤劳务的老板打电话,而老板说他人在上海,下午才能赶来。老板让他们公司的出纳先出面谈。但是出纳在很多问题上做不了主,不停地给老板打电话。刚开始我们要求二月和三月份的工资都发清,她传达老板的意思说不行,二月份的工资也没有凭据(我们还没有把我们的工资表给她看),到下午她说她去拿公司的工资表,这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左右,她说公司眼下就她一个人,老板去了南京。

老板自己说去了上海,出纳说老板去了南京,我们猜测老板应该就在苏州。虽然我们知道老板不愿意到劳动部门谈判,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劳动争议调解中心的领导已经对他们做了明确的要求,让老板下午来。出纳再次出现时,劳动争议调解中心都快要下班了,她拿来的工资单和我们出示的工资单差距很大。她看到马上就急了,问我们这份工资单是哪里来的,学生们说是他们公司的一个职员刘伟不小心发出来的,但是她坚决不承认这份工资单。

这份工资单是劳务公司的前职员发给我们一个同学的,王洪成来时把它打印出来带着,上面的信息非常全面,是华冠公司直接给工人的工资明细,也就是说如果这份工资单真实反映了华冠公司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情况,那么与汇贤出据的工资单之间的差额是被汇贤劳务公司拿去了。两份工资单成了谈判的新的重大分歧。

领导们要下班,汇贤劳务公司的老板确定不会出现了,我们和汇贤劳务公司出纳之间的谈判没有进展,只能先作罢等第二天再谈。第一天的维权谈判一点收获都没有地结束了。他们明白在维权过程中,我们会一点点输掉,因为我们跟他们耗不起时间。同学们着急起来了,王洪成再次建议去找“熟人”王局长。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找王局长,一路由华冠公司找人事科要我们的考勤表和工资单。

我们去华冠的一队人来到华冠公司门口,陈飞有人事科一个负责人的电话,于是打电话过去希望可以要到考勤表和工资单。但是当对方问缘由的时候,陈飞竟然毫无顾忌地把汇贤劳务拖欠学生工工钱的事全说出去了,当我上前提醒时为时已晚。对方让陈飞在